我妈今年六十八。上次她去医院复查，在挂号窗口站了半小时，最后跟护士说"我不会用手机挂号，你能帮我挂一下吗"。护士说"阿姨，现在都自助挂号了，您那边扫码"。我妈拿着手机站在那，不知道扫哪个码。

我周末回家，教她用手机挂号。第一步，打开微信。第二步，搜索医院公众号。第三步，点就诊服务。第四步，绑卡。第五步，选科室。第六步，选时间。我教了一遍，她点头说会了。第二天她去医院，还是不会。又给我打电话。

我又教了一遍。第三天，她还是不会。又给我打电话。我当时有点烦，说"妈我都教你三遍了"。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她说"你忙你的，我再去窗口问问"。

后来我才想明白，不是她笨，是APP设计根本没考虑老年人。你打开一个挂号APP，首页一排按钮——预约挂号、当日挂号、报告查询、缴费、查报告、就医指南。哪个是哪个？字体那么小，我妈戴老花镜都看不清。你点进去，又弹出来一堆选项——内科、外科、骨科、儿科、神经内科。你选了内科，又问你是普通号还是专家号。我妈站在那，脑子都乱了。

说个真事。我妈上次去菜市场买菜，摊主说"阿姨扫码支付"。我妈掏出手机，打开微信，对着二维码扫。扫了半天，不知道怎么弹出来付款界面。摊主后面排了五个人，都在等。我妈脸都红了。最后她说"我有现金，你收现金吗"。摊主说"现在谁还用现金"。我妈提着菜就走了。

说句不好听的，我们这代人觉得手机是个工具，上一代觉得手机是个怪物。你教她三遍，她记不住。不是她不用心，是她那个年纪，学新东西就是慢。你二十岁一天学会一个APP，她六十岁学一个礼拜都学不会。这不是她的问题，是我们的APP设计有问题。

你看那些适老化改造的APP，说是说"大字版""简洁版"。你点进去，字体是大了，但按钮还是一堆。你把"预约挂号""当日挂号""报告查询""缴费"四个按钮放首页，老人怎么知道点哪个？你就不能做成两个按钮——"挂号""查报告"？

我后来给我妈弄了个手机桌面，就放三个图标——微信、电话、医院挂号。其他APP全藏了。她现在至少知道点哪个了。但挂号那一步还是不会，每次都给我打电话，我远程帮她挂。

你说这叫什么事？我们花那么多钱搞智慧城市、数字中国，结果连个老人挂号都搞不定。数字适老化不是做慈善，是你真的得替老人想想——他们看不清、记不住、学不会，你就不能把按钮做大点、做少点？